想成为勇者的无名之人

被爱都是错觉,祝大家心死意绝



我心口的那朵蓝玫瑰,什么时候能迎着朝阳摇曳生姿呢?

斯雷因·特洛耶特

可她相信鼹鼠先生

        “在这冷寂虚幻的时间,我想,还有什么是真实而温暖的吧。像某天探入窗里的嫩绿枝丫,像某天窜进家中取暖的松鼠。总有一些梦幻的奇遇让你继续坚信童话,小仙子会在某个夜晚潜入你的梦中,牵着你的手纵身跃入爱丽丝的梦幻仙境。”                 ――题记 

 

        真相小姐――那时候她还叫丽莎·贝克,曾经也如所有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样,固执的坚信童话的仙境在现实的某一隅角落存在。她在每个早上敞开窗户拥抱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燕麦面包的碎屑洒在窗台,期许某天生机勃勃的雨燕为她衔来一朵娇俏的鲜花。她相信勤劳的鼹鼠先生造了一座不为人知宫殿,备好了香甜的糕点等她拜访。小仙子施了个魔法让钟表追上时光的步伐,含苞欲放的花蕾中睡着软乎乎的小姑娘。那些永远以happy  ending结尾的美好的故事,让丽莎的童年镀上了梦幻的彩虹色,直到某天糖果屋的美梦咔啦咔啦的破碎,孤儿院的暗沉灰色蒙上过往的五彩斑斓,小孩子的丽莎和被撕毁的童话绘本一同被遗忘在梦的残片里。 

 
 

        真相小姐――她现在叫艾玛·伍兹,是这世界上不肯相信童话的笨蛋大人之一。她不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侦探,但对揪出自以为掩藏的天衣无缝的犯人得心应手。她是报纸与警局的常客,对审讯犯人也有自己的独到技巧。 

 
 

        “私闯民宅和入室偷窃可不是什么小事情,监狱的饭菜可是让人十分一言难尽的。先生,我建议你坦白从宽,交代作案工具和脏物位置,也许这案子不一定要捅到警察那里去。” 

 
 

        被麻绳捆的动弹不得的男人抬头看了她,真相小姐没法从那双漆黑的双眸中读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趴在男人肩头的小鼹鼠配合地抱头蹲下,窝进男人的脖颈瑟瑟发抖。面对眼前男人的无动于衷,真相小姐没缘由的感到窝火。她曲起指节规律的敲击座椅扶手,歪头带着些许嘲讽意味的轻笑,“不然的话,我只能把这位‘鼹鼠先生’送去精神病院,让医师鉴定一下你所说的是真是假了。”    

 
 

        很好,满意的看着男人瞬间放大的瞳孔,真相小姐在心中恶趣味的暗笑一声,看来精神病医院是他的心理阴影啊,也许之前在里面呆过一阵子?联想到这男人奇异的言行,她觉得这个设想有很大可能成立。那样就好办了,她捧着脸笑了起来。暴露自身弱点的嫌疑人都撑不了太久,她深谙此点。 

 
 

        可在下一秒,牢牢捆束着男人的麻绳如软布般散开,男人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拍了拍他笔挺大衣上的落灰,真相小姐这才发现他的指尖拈着一把凿石刀。半躺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真相小姐一个激灵,险些当场连人带椅栽倒在地,多亏男人伸手扶住了重心不稳的椅子,才没让她狼狈不堪地摔到在地。 

 
 

        完了完了,真相小姐的一世英名要毁在她自己手里了。艾玛在心里哀嚎,面上却是一片淡定,她甚至淡然自若地向人道了声谢。随后重新调整好坐姿仰视着眼前的男人,他伸手准备从内衬中拿出来什么。大概是枪,真相小姐绝望地闭上眼睛,大概明天大侦探艾玛·伍兹被发现枪杀于家中就会上报纸头条,而且会连续一周霸榜。 

 
 

        可她等待许久也没听到扣动扳机的声音,真相小姐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看见面前的男人向她的方向递来一个娃娃,粗糙的做工和歪歪扭扭的针脚,圆乎乎的脸庞上用黑线缝出又傻又丑的微笑。真相小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夺过对方手中的玩偶然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男人有些愣神,他肩上的小鼹鼠尖叫一声挥着小短腿迅速向玩偶奔去。真相小姐抬头看向男人,白皙而纤细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碧蓝的双眸中暗流汹涌。“哪来的?”,男人的漆黑墨瞳中隐隐闪烁着不解与悲伤,她不想细究其中的来源,“哪来的?!”她抬高了音调再次质问,几乎遗忘了现在的不利处境。 

 
 

       “雨燕拜托我,将这个娃娃还给她的主人。” 

 
 

        鼹鼠,雨燕,艾玛几乎冷笑出声,她带着十足的不屑嘲讽道,“待会是不是还会有个拇指姑娘过来,告诉我我就是她的精灵王子?” 

 
 

       “不,”男人的漆黑墨瞳中依旧没有光影斑驳,“你就是拇指姑娘,因为里奥先生的疏忽,他不小心把你弄丢了。” 

 
 

        我不相信,别编童话 。辩驳的语句如鲠在喉,艾玛觉得自己似乎又跌进了儿时幻想的泥潭,父亲在桌前擦亮烛台,她划亮蜡烛将光明灌满温馨的小房间。母亲为她端来刚热好的牛奶,为父亲满上浓香的红茶,男人宽厚柔软的嗓音是用漫天星斗碰撞奏鸣的摇篮曲,轻盈梦幻的童话如美酒般将小女孩灌的迷迷糊糊,父亲抱起眼皮打架的她向卧室走去,母亲紧随其后地替她拉上朦胧的灯光。然后小小的丽莎在漫长的黑夜沉沉睡去,不去管被火光吞噬殆尽的家。 

 
 

       “这不可能。” 

 
 

        真相小姐终于再次找回了她一贯的冷静沉着,她抬眼看向那位奇装异服的男人,湛蓝的双眸中过往的朦胧幻影飘荡,她挑唇意要勾起一个讥笑的弧度,却因心脏的重量而宣告失败,“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脏娃娃,但是想在侦探面前蒙混过关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先生,不知道你是以什么目的来找我的,但是里奥·贝克先生早在十年前死于火灾,无论他生前是欠了多少债务或是人情,我都没有义务替他偿还。”

 

        男人依旧沉默,但真相小姐却已经没有心力对抗他的无言,她的冷静这不合常理的事态发展中早已消磨殆尽。艾玛颓丧地倒在躺椅之上,白皙的手掌搭上半掩的双眸,暴露自身弱点的人总是撑不了太久,她深谙这点。 

 
 

        脚边传来小黑鼠叽叽喳喳的叫声,她疲惫地睁开双眼,看见小鼹鼠吃力地举起几乎同它一般大的布偶,跌跌撞撞的在她脚边打转。艾玛唇角展开一缕浅淡的笑意,如夏夜初绽的昙花转瞬即逝。她俯下身来意欲拿回那曾丢在回忆角落的布偶,却恰巧瞥见眼前的鼹鼠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下来,做工精细的牛皮手套一寸寸地摸索过地面,向蹦蹦跳跳的小鼠进发。他终于揪出了在艾玛脚边旋转跳跃的小家伙,站起身来时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女探究的眼神。 

 
 

        他莫非……一个猜测在真相小姐脑海中成型。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未发一语。 

 
 

      “你之前从未说过不可能。”男人认真的凝视着她,纵使那双眸中依旧是黯淡的黑。

 

      “爱能创造奇迹,这是我们与你们世界之间唯一的共识。” 

 
 

        “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让全身烧伤的人起死回生,但是当我看见他用颤抖的双手为他女儿缝制布偶时,我想我明白那是什么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丽莎?” 

 
 

         她的唇徒劳地张开闭合,沉默将未出口的泣音掩埋。 

 
 

       “我可以闻见爱的香味,一般有着这样味道是都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钻石,你是我第一个闻见‘爱’的人类,一个人的爱不会馥郁芬芳,我想,你一定被很多你遗忘了,甚至你不知晓的人爱着吧。” 

 
 

        讨厌,太讨厌了。纵使男人的声音冰冷无波,真相小姐还是克制不住泪水的肆意涌流。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成长过,在童话残片中醒来的丽莎在瓢泼大雨中踯躅前行,她改过无数个名字,替换过无数个职业,从女工到花匠,从园丁到侦探。她顺着悬疑事件的脉络探至事实的真相,抱着给予所有故事happy end的信念前行,纵使人事变迁尔虞我诈将心脏刺的鲜血淋漓,她的天真却依旧从未长大。

 
 

        男人很安静地陪伴在泣不成声的她的身旁,不去说什么漂亮话来安慰她,而他的沉默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柔。等到少女的情感终于平复,他小心翼翼地向女孩伸出手来。 

 
 

        “去看看他吗?” 

 
 

         按理说如此不合常理的邀请绝对不可能得到真相小姐的青睬,这犹如童话般异想天开的叙述正常人大概都会置之不理,可是艾玛还是紧紧地回握住了男人的手,一如将奇迹攥紧般用力。 

 
 

       “当然。” 

 
 

         因为她相信鼹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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