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为勇者的无名之人

被爱都是错觉,祝大家心死意绝



我心口的那朵蓝玫瑰,什么时候能迎着朝阳摇曳生姿呢?

斯雷因·特洛耶特

First night【R15/语英】

        带着一个醉酒的人回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伦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步履凌乱的虞墨蕴,男人揽住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与灼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欲迎还拒地轻抚引诱,夏日的夜本就让人心火燥热,暧昧的吐息与男人迷醉的朦胧双眸平添干柴。伦兰无意识探出舌尖细细描过薄唇纹理,翡翠碧眸中暗潮涌流,燥热的夏夜难免催生些心猿意马。他搂紧虞墨蕴的腰,把人往自己方向带近些。

        绅士的风度要求他彬彬有礼绝不趁人之危,海盗的果决却煽动他天时地利人和有利必图。伦兰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将男人按在床上,眸色昏沉的俯下身来凝视着墨蕴的睡颜,男人英气的五官却不失温润,将东方含蓄的美丽演绎的淋漓尽致,沾着些许水色的双唇勾起人一吻芳泽的欲念。伦兰伸出手覆上人颤动的睫羽,感受到在掌心传来的毛茸与对方眼珠的旋转,他勾起唇角挑起兴味一笑。

        下一秒,伦兰俯下身去含住他窥伺已久的唇,灵巧的舌斗志昂扬的攻掠城池,身下人在短暂愣神后开始还击,战况陷入胶着,势均力敌的两人一瞬僵持不下。伦兰可惜地轻叹一声,正欲后撤时被墨蕴扣住了后脑强制加深了这个吻,原井然有序的部署方寸大乱,男人灵巧的舌不慌不忙地攻破防线,一丝不苟地为每座陷落的城池烙上自己的印记。在伦兰的理智也快在这场情色绯欢的吻中失陷时,墨蕴终于解开了对他的桎梏。

       “看起来你蛮清醒的。”

        伦兰跨坐于墨蕴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双颊上的薄红还未完全散尽,方才交换的热烈深吻让他清亮的眸浮起了朦胧的水雾,他拉开领带,裸露出大片的白皙肌肤,锁骨的线条明晰精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被他此时被压制的墨蕴,舔唇笑的肆意挑衅,虽然在如此的暧昧氛围下,说挑逗更为恰当。大好春光,墨蕴的双眸暗沉了片刻,他伸出手来制住少年柔韧的腰肢,伦兰带着狡黠的笑意俯下身来给他唇边一吻,白皙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滑过他覆于华绸唐服下的身躯,隔着衣料肆意撩拨,墨蕴的面上不复当初的云淡风轻,浅淡的缕缕红晕攀上人白玉似的面颊,磐石般的黑曜眸中山摇地动。

        可少年存心撩拨,点到为止,隔靴搔痒。他纤长的指尖终是滑到了某个部位,金发的少年歪头笑的天真又无辜,“Chi,你顶的我好疼,”他又笑着吻上墨蕴的喉结,在人白皙的肌肤上烙下一连串的桃粉烙印。他如猫咪般蹭蹭身下人的脸颊,用撒娇般的软糯音调道,“你的衣服怎么解啊,我不知道,你教我好不好?”

        可此时他身上的多余布料早在与身下之人亲昵之时,被心机深沉的古龙不动声色地全部剥离,少年白皙柔软的肌肤悉数暴露于灯光之下,肌理细腻光滑,全身仅余一件雪白衬衫欲迎还拒地笼住胸前春色,被时光疗愈的伤疤被墨韵怜爱的抚过。伦兰纵容了恋人的小动作,在自己掌握主动权时他总是宽宏大量。

       “好,我教你。”墨蕴顺势将伦兰揽进自己怀中,他的舌尖游离于少年耳廓,暧昧吐息一路染红少年修长脖颈。两人的位置转瞬对换,墨韵附上伦兰先前肆意妄为的手,牵引着他为自己宽衣解带。“若内人不会为自家夫君更衣,”他抬眼看向双眸闪亮的少年,“自是当罚。”他勾唇轻笑。

        “我可不是什么贤妻良母,Chi”对,他当然不是。他的爱人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有着与他尤过之而无不及的骄傲,恣意妄为的无可挑剔,他们在杯盏交接时不动声色的谋算利益,却在眸光相触时置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少年不是他从五千年前秦淮河畔便开始唱起的窈窕淑女,什么三从四德温婉贤淑,那不是描述男人的词句。他们之间的情愫生于刀光剑影间的旗鼓相当,却比高山流水多了一丝缱绻悱恻。

        所以他才会如此的让自己着迷。

        虞墨蕴背对伦兰褪下松垮的衣衫,陈年旧伤被风与指尖轻轻抚过,伦兰的动作少有的停滞迟缓。少年温凉的唇小心翼翼的附上他脊背狰狞的创伤,他吻的虔诚肃穆,如同基督教徒亲吻他们的圣主。可他知道,他想亲吻的不止是现在这个伤痕累累却已经云淡风轻的古龙,更是想亲吻多年前那位伤口鲜血淋漓却倔强的挺直脊梁的男人,他梦寐了此刻不计其数的日月,如今终于求得。所以他的吻才能比时光更能安抚疤痕,他用经年的爱意去亲吻陈年的旧伤。

        “这里的疤,有多少道是因为我?”

         古龙捧起他的脸庞,细碎而深情的吻自他眉宇滑下。少年少有的逆来顺受,闭上眼仰起头来感受他炙热的唇划过脸庞。

      “只有一道,不过不在这里。”

        他将少年的指尖抵上剧烈鼓动的心口。

      “它让我险些丧命,也让我魂牵梦萦。”

        尖锐的剑锋刺进他胸口,击碎磐石绽开玫瑰。那位金发的国王含笑俯视他的狼狈不堪,却在他力竭的瞬间递出手来。

        他们再次接吻,炽热的唇齿交缠,将自己的气息渡进对方的呼吸。墨蕴的吻一路滑下,绽放在明晰的锁骨,品尝柔嫩的朱萸。伦兰顺着墨蕴的动作打开双腿,他偏过头去,裸露出修长的脖颈。他现在所有柔软脆弱的东西都悉数暴露给眼前的恋人,数千年来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袒露弱点,他交付的不止有身体。

        在男人挺身撞进他的身体时,少年少有地发出了幼猫般的呜咽,痛楚与快感同时吞没了他的意识,他下意识的扣紧指尖在男人背上留下 浅淡的抓痕,墨蕴低头吻上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带上了些许难以自持的沙哑。

       “Dear,这下你留给我的疤可就不止一道了 。”

        少年撑起自己半软的腰,封住男人的未尽之言。

        伦兰是被多年规律作息和身体欲言又止的酸软所唤醒的。

        金发的少年满脸风雨欲来,那双被巫山云雨洗沥过翡翠双眸澄澈空灵,羞恼地扫过身上难掩的爱痕。胸口的牙印控制好了力道,腰腹与脚踝上暧昧的青紫,以及星星点点烙印于身上的桃粉吻痕。FUCK,他在心中暗骂一句绅士粗口,要说千年的岁月里没有过欢爱的经历也是假的,但是昨晚的体位与意犹未尽的快感不论如何也是他的初体验。怎么会成这样?伦兰捂住泛红的脸颊,咬唇看向身后似乎睡得正熟的墨蕴。

     “Chi,你昨晚没醉吧?”

       雪白的被窝动了动,但并未给他回复。

      “Chi,如果你还没醒的话,今天我就去做早饭了。”

        墨蕴起身将伦兰拥入温暖的被窝,温润的嗓音还带着未醒的朦胧,“再睡一会吧,小先生,难得今天有空。”

        真是的。

        在清晨柔软的日光下,他们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没错,打pao的时候还要写情感戏就是我了

         ·我流语英灵魂互攻。其实个人认为爱情之间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因为攻受而一方要软一点,不开车他们俩就是无差。其实英sir相比之下更加年少轻狂,但他的骄傲恰到好处不会令人反感,而墨蕴在相处之间是包容居多。这俩都情商在线,都了解对方对自己的付出与包容,是我心目中的理想爱情没错了。

         ·没话说了,语英天下第一!!!

意乱情迷[语英/R15/未完]

预警

        ·语英,虞墨蕴x伦兰。开头有点逆向描写

        ·面上醉的迷迷糊糊实际比谁都清醒的古龙和表面清醒理智实际上神志不清的海盗先生

        ·我流英sir喝醉之后会有点像小孩子,对语文的称(ai)呼  (cheng)是Chi或Mr.Chi

        ·试探lof底线


        带着一个醉酒的人回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伦兰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步履凌乱的虞墨蕴,男人揽住他的肩头,温热的气息与灼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欲迎还拒地轻抚引诱,夏日的夜本就让人心火燥热,暧昧的吐息与男人迷醉的朦胧双眸平添干柴。伦兰无意识探出舌尖细细描过薄唇纹理,翡翠碧眸中暗潮涌流,燥热的夏夜难免催生些心猿意马。他搂紧虞墨蕴的腰,把人往自己方向带近些。



        绅士的风度要求他彬彬有礼绝不趁人之危,海盗的果决却煽动他天时地利人和有利必图。伦兰历经千辛万苦总算将男人按在床上,眸色昏沉的俯下身来凝视着墨蕴的睡颜,男人英气的五官却不失温润,将东方含蓄的美丽演绎的淋漓尽致,沾着些许水色的双唇勾起人一吻芳泽的欲念。伦兰伸出手覆上人颤动的睫羽,感受到在掌心传来的毛茸与对方眼珠的旋转,他勾起唇角挑起兴味一笑。


        下一秒,伦兰俯下身去含住他窥伺已久的唇,灵巧的舌斗志昂扬的攻掠城池,身下人在短暂愣神后开始还击,战况陷入胶着,势均力敌的两人一瞬僵持不下。伦兰可惜地轻叹一声,正欲后撤时被墨韵扣住了后脑强制加深了这个吻,原井然有序的部署方寸大乱,男人灵巧的舌不慌不忙地攻破防线,一丝不苟地为每座陷落的城池烙上自己的印记。在伦兰的理智也快在这场情色绯欢的吻中失陷时,墨韵终于解开了对他的桎梏。


       “看起来你蛮清醒的。”


        伦兰跨坐于墨韵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双颊上的薄红还未完全散尽,方才交换的热烈深吻让他清亮的眸浮起了朦胧的水雾,他拉开领带,裸露出大片的白皙肌肤,锁骨的线条明晰精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被他此时被压制的墨韵,舔唇笑的肆意挑衅,虽然在如此的暧昧氛围下,说挑逗更为恰当。大好春光,墨韵的双眸暗沉了片刻,他伸出手来制住少年柔韧的腰肢,伦兰带着狡黠的笑意俯下身来给他唇边一吻,白皙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滑过他覆与华绸唐服下的身躯,隔着衣料肆意撩拨。墨韵的面上不复当初的云淡风轻,浅淡的缕缕红晕攀上人白玉似的面颊,磐石般的黑曜眸中山摇地动。


        可少年存心撩拨,点到为止,隔靴搔痒。他纤长的指尖终是滑倒了某个部位,金发的少年歪头笑的天真又无辜,“Chi,你顶的我好疼,”他又笑着吻上墨韵的喉结,在人白皙的肌肤上烙下一连串的桃粉烙印。他如猫咪般蹭蹭身下人的脸颊,用撒娇般的软糯音调道,“你的衣服怎么解啊,我不知道,你教我好不好?”


关于我为什么吃语英 一方面是自我感觉同样身为语言学科的两人有着他人无法涉足的默契与共鸣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是如此的截然不同,冰与火,风与地,落叶归根和飘荡蒲英。

我们相隔汪洋大海,拥抱时要穿过战火纷飞尔虞我诈血泪交织,可我想亲吻你,不去管那些利益纠纷国仇家恨。我这辈子不曾为任何人停留过,你也不例外,只不过,你成为我念念不忘的故乡。
Sir,do you want a kiss?

我爱你  苍凉双眼  留有余温
荒芜的心 旷野徒奔
你会弹落烟尘 抹去指上灰痕
各自纷呈

笔下有最淋漓的爱恨 以剜挑这浮生
只写你 衣不染尘

你是特例,这漫长岁月中没有人能让龙的脊梁弯折,也没人能入的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灼灼墨瞳。可你是个例外,你踏着蒸汽炮火的热浪而来,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与我对视。你是让我走下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的人,你是千年以来第一个与我平视的人,亦敌亦友爱恨纠葛,在秦淮河畔的缥缈云雾中,在枪林弹雨的死亡阴霾下,我平生第一次想要看清一个人的面容。

我爱你苍凉双眼 明月星辰
不远万里 叩入心门
一个孤僻的唇 摘获了你首肯 献上一吻

写得出最刻薄的字文
以讥诮这庸尘
却不忍 斥你毫分

他们的感情一定是清醒而理智的,在利益原则上互不相让,固执己见针锋相对,杯盏觥筹勾心斗角,为各自的国家角逐着利益,阳奉阴违的追捧不适合作为情话,尔虞我诈的斗争会兵不血刃的杀死爱情,所以他们沉默,只字不提情爱。

可是任谁也无法欺瞒自己,金发少年下颌微扬,璀璨星眸中笑意盎然,他用宣战般的势在必得去诉说爱语,耳尖却飞上口是心非的艳红。而墨发青年轻抿淡茶,嘴角的笑意却早已按捺不住。

我们相爱,无需应和尘世的陈腐标准,仅需一次对视一眼回眸,爱情便在缄默的风中抽枝展叶。

“Call my name by your language”
“它将会成为我的名字。”

他远渡重洋而来,手捧盛放玫瑰。

Drogan

        星辰苏醒在被学士从暗潮涌流的汪洋中打捞上来后的第三个无日之晨,在他睁开通透如秘林碎光的碧色双眸时,千万缕追随他而来的流光欢欣雀跃地飞舞旋转,它们先前挨挨挤挤地点缀在古朴房间的每一隅角落,在少年苏醒后迫不及待地点亮自己来吸引他的目光。被星辉拥簇的少年的倚光而笑,他轻轻抬手触碰那狡黠灵动的流萤,眼底一并流淌着脉脉星光。

        虞墨蕴在日月晨星的交汇之所驻足片刻,微微侧身将自己匿于屋宇的阴影之下,但那双墨瞳依旧不管不顾地勾勒出少年的轮廓,虞墨蕴看见少年慢条斯理地安抚梳理萦绕在他身边的璀璨光线,他将那些缠绵纠葛的光辉一一理清归顺,而后封进心口的匣子中,屋中喧闹的光怪陆离归于沉寂,黑夜顺着墙角的纹理漫进房舍。金发的少年好整以暇的挺直脊背静靠在床头,却不忘给虞墨蕴的方向抛去一个璀璨绮烂的微笑。

        好吧,定是那飘乎游荡的药香鱼目混珠的藏进了少年顺理的光线之中,他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发现藏身之所。

        虞墨蕴轻咳一声以此掩饰他面颊上浮起的一缕薄红,他将盛着新煎草药与蜜饯的托盘放至少年身旁的小桌示意人饮下。少年眨巴了下那双玲珑剔透的双眼,皱着眉头强咽下苦涩的药汁,虞墨蕴将放着蜜饯的碗碟向人推去,少年忙不迭地拣了一颗送入口中,弥散的清甜融化了他紧锁的眉宇,他柔软了双眸,不忘回赠给虞墨蕴一个明亮的微笑。    

      “Thank you for your cares these day”

       “可还安好?”

        少年清亮的音色是盛夏时节里的满天繁星,灵动神秘的音符在他唇齿间辗转反侧,再次吐露出声便成了空灵静谧的歌谣。虞墨蕴尽力去捕捉散落于风中的每一个音节,却依旧无法用他一贯的常识去拆解破译那繁密的梵音。

        果不其然,纵使星辰坠入凡间,他也不能奢望星星能无师自通理解人间的语言。

        虞墨蕴轻叹一声,自邻屋捎来一幅方才完工的水墨丹青,清隽凝练的笔触勾勒出沉船的遗骸,笔走龙蛇地为汪洋着墨,在黑白山水间安睡的金发少年是画卷中唯一的色彩。少年接过,细细端详片刻后迷惘的碧眸中烟云尽散。他欲言又止地抬头看向虞墨蕴,清朗的音节刚从他口中吐出便被沉默溶散。可即便如此,他也大致猜测到了少年无言的问句。

        虞墨蕴轻轻摇了摇头,少年流萤般的眼瞳在得到他的回答的瞬间黯淡无光,他用力地抿紧唇角,转身将潋滟的眸光藏进角落,虞墨蕴识趣地退出房间,不去揭露少年隐忍的脆弱瞬间。

        只不过,这冷寂的宅院大概要新添一名房客。

        那名金发碧瞳的异域少年,在这个语言不通的国度,大概在短暂时日里是等不到归乡的船只了。


Dragon

        西洋的烈日之尸山骨海中升腾而起,在蒸汽机械点燃的极昼里永不疲惫的燃烧着煤炭和生灵。满清上国担忧那煌煌骄阳将灼干土地的血液,便召集成千上万的劳工堆砌出蔽日的城墙,至此,长夜无光。


        在男人夜以继日地在外挥汗劳命时,他们辛勤贤惠的妻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华夏女子是最心灵手巧的绣娘,他们采桑哺蚕,抽丝取麻,缠绵柔软的粗线绕上木制纺轮,随着每次脚踏逐步被雕琢的玲珑剔透。灯火阑珊时,万户机杼声。岁月被每一梭的交替织进新绸,时光被每一瓦的砖石的堆叠砌进城墙。与牛郎织女相会的七夕,疲倦的男人在驻营处休憩时,望见千万盏孔灯点亮极夜。传闻有华夏女子夜以继日纺织的绸布浸染了精诚的心血,它遇火不焚,流水不侵,风沙不琢,惊雷不燃,由这种新绸制成的孔明灯十年不灭。万千星火相拥浮空,代替西海的骄阳照明这永夜的国度,辉映的长夜漫漫亮如白昼。在那个修筑城墙阻挡太阳的王朝,万家灯火自成繁星,似乎竟真不需要那不可一世的灼日骄阳。


         千万点星子的微芒聚拢时,纵然能点亮长夜苍茫的孤寂,却无法驱散汪洋是凝结不散的迷雾。那片漆黑神秘的海潮边畔,是古龙的沉眠之地,亦是落魄学士的隐居之所。龙是华夏文明千年光阴淬炼出的古国精魂,在这个王朝砌墙阻日后长叹一声沉沉睡去。学士名为虞墨蕴,自明朝覆亡后,他拒绝割发留辫,执迷不悟地溺于往昔歌舞升平的古都繁丽,一如既往的束发结冠,绾起墨发如瀑的同时收敛了幻梦三千。与波澜不惊的死海比邻,男人手持星火残芒的灯盏,应着海妖缥缈朦胧的呢喃前行,在朝起夕涌的时光缝隙中觅得一处安居之所。


        夏至未央时,学士居所旁的墨海再次被风暴席卷,无人知晓那片沉寂乖驯的汪洋是何时酝酿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巨浪狂潮,固若金汤的城池在瞬息间陷落,万物生灵在冷风骤雨的攻势下溃不成军。待暴怒的海洋平复了心绪,再次拾起黑夜的衣装掩唇而笑时,与世无争的村庄早已满目疮痍,徒留一片狼藉。连远道而来的货轮也不幸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支离破碎的残骸沉没于这片苍茫汪洋,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也被贪得无厌的大海收入私囊。虞墨蕴为那些葬身鱼腹的异国船员哀悼片刻后正欲转身离去,却在回首的那一瞬间被永寂长夜中倏忽燃起的摇曳星芒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眸光。


        许是此次的风暴太甚,连天空的星辰也摇晃着坠落。


        虞墨蕴不可置信地回望那片黯淡了近百年的浩瀚沧海,纤柔的光亮消融了星点经年不散的迷雾,撑起一隅恬静的梦境。连绵起伏的海超拥紧异国的辰星,海妖的呢喃应着风的咏唱,在每次呼吸的间奏中试探的将那束辉光推向他的方向。虞墨蕴被如雷贯耳的心跳所驱使,僵直着身体步入那片百年未曾涉足的海域,连绵起伏的海潮将星之子托付与他。虞墨蕴小心翼翼地拥过安伏于破碎木板上的少年,天上的星星纵使坠入人间依旧有出尘绝艳的容颜,少年耀金色的发丝浸透了辉月的光彩。虞墨蕴的思绪千回百转,终是将少年打横抱起,向海边故居走去。


        他不知道那位少年是否会给他带来灾祸或喜乐。


        只是因为那绮丽的点点星辉,是在天空被孔明灯鸠占鹊巢后,他所见的最像太阳的明亮。